床单在楼顶被风吹起来时我才想起该做顿早饭

昨天洗的床单晾在楼顶，今早上去收，发现它被风扯得鼓起来，一角缠在铁丝上，另一角快垂到邻居家的雨棚。我站在那儿解了半天，手背蹭到粗铁丝，留下一道灰印。风从楼缝里灌过来，带着隔壁厨房的油烟味，楼下有人在咳嗽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
我忽然想起这栋楼里住的人，咳嗽的不少。三楼的老张抽烟凶，每天傍晚坐在楼道口，一根接一根，咳起来整栋楼都听得见。五楼那户有个小孩，春天总打喷嚏，他妈说是花粉过敏。我自己呢，上个月体检报告出来，血脂偏高，医生让多动动，少吃油。可我每天下班回来累得只想躺着，楼顶晾床单都算运动量。

把床单收下来叠好，我蹲在楼顶边沿往下看。小区里有人在遛弯，走得很慢，胳膊甩得挺开。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从门口进来，走几步歇一下，把篮子搁在花坛边上揉手腕。我忽然觉得，健康这事好像跟这些零碎动作有关，跟走路甩不甩胳膊、拎菜歇不歇脚有关。它不在体检单上那几个箭头里，在每天怎么使唤自己这副身子骨上。

下楼时碰见老张，他正靠着单元门抽烟，咳了两声冲我点头。我说你少抽点。他笑笑说戒不了，抽了三十年。我说那你多喝水，他摆摆手走了。我站在楼道里闻着烟味散不干净，心想人对自己身体的态度，有时候就是明知道不好，也懒得改。改起来麻烦，得跟几十年的习惯较劲，比解缠在铁丝上的床单还费事。

回家把床单铺好，我去厨房烧水。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青菜，还有半块豆腐。以前我嫌麻烦，早上随便啃两口面包就出门，中午在单位对付，晚上回来煮碗面。现在想想，一天三顿都糊弄，身体不出毛病才怪。我把青菜洗了切碎，豆腐掰成小块扔进锅里，撒了点盐，煮了碗热汤喝下去。胃里暖起来的时候，觉得比多睡十分钟管用。

下午出门前我把垃圾袋拎下去，顺手把楼道里堆的纸箱子挪到墙角。这点活不算什么，但动一动总比不动强。健康这事大概就是这样，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，就是晾床单时别让风把它吹跑，吃饭时别光图省事，看见楼梯别光想着等电梯。日子一天天过，身体一天天用，怎么用全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