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教室后排的哈欠，让我订了周末去西安的票**

那个哈欠来得毫无预兆。高三晚自习，教室后排，我正对着地理卷子上的等高线发呆，同桌忽然张嘴，打出一个绵长而彻底的哈欠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扎破了整个教室沉闷的气球。我下意识也打了个哈欠，接着是前排的男生，再后来，半个教室都此起彼伏地哈欠连天。老师抬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讲他的季风环流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，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了的鸟，翅膀都忘了怎么扇动。

下课后，我趴在栏杆上吹风，远处的路灯昏黄，像一颗颗困倦的眼。同桌问我，等高考完了最想去哪儿。我说不知道，脑子里全是卷子和倒计时。她说她想去西安，去看兵马俑，去回民街吃羊肉泡馍，去城墙上看一次日落。我愣了一下，忽然觉得，旅游这个词，离我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于是我说，那我也去，咱们一起。

那个周末，我破天荒地没刷题，而是翻出手机，查起了去西安的火车票。妈妈看见，皱了皱眉，说现在不是玩的时候。我没顶嘴，只是把那张西安城墙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。每天晚自习累了，就抬头看一眼，想象自己正站在城墙上，风吹过来，把头发和烦恼都吹乱。那面墙像一道裂缝，透出一点光，让我知道，日子不会永远这么窄。

高考结束那天，我走出考场，太阳很烈，人声嘈杂。我掏出手机，订了两张三天后的卧铺票。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同桌。我想，旅游这件事，最妙的不是出发的那一刻，而是出发前那种心照不宣的期待。像一颗种子，在晚自习那个哈欠里落下，在无数个刷题的深夜悄悄发芽，终于等到夏天，破土而出。

火车是傍晚开的，我靠窗坐着，看站台一点点后退，看城市的灯光被夜色吞没。对面的乘客在吃泡面，车厢里混着二手烟和小孩的哭声，我却觉得格外安心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，时间不是用来熬的，是可以用来浪费的。车过华山时，天刚亮，山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，我忽然想起地理课上老师讲的褶皱山系，那时觉得枯燥，此刻却觉得，原来书本上的东西，真的会活过来。

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，看过海，爬过山，走过古镇的石板路，也在异乡的街头迷过路。但每次回想起来，最让我心动的，还是那个晚自习教室后排的哈欠。它那么普通，普通到没有任何意义，却像一根火柴，擦亮了整段灰扑扑的青春。旅游从来不是逃离，只是在漫长的日子里，给自己留一道缝，让风能吹进来，让人记得，世界比教室大得多。